“比赛加油。”george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从队友身上也是,所以他只是随手将kimi顺手搭在他肩头的毛巾放到了P房的哪张桌子上。反正上面也绣有12号的字眼,他也不担心会找不到。
说实话george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总是有一些时刻让他觉得十分诡异。
“george,box,box。这次我们要双车进站,预防法拉利的undercut。”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次策略——梅赛德斯的两辆车位于前三,而现在正是轮胎磨损严重的进站窗口期。他当然听从的车队的命令,但却看到前方的kimi没拐入维修区通道,径直向前开了去。
“kimi怎么没有进站?”他降速驶入换胎区,随口在tr里问道。
“不太清楚。”工程师似乎也有些疑惑,“他说要待在外面,并不急着换胎。那就听他的吧。”
george没有再多问,从驶出维修区开始,他正准备用新胎开始甩开其他车的距离,安全车的提示突然间跳出来。
“unbelievable,你们没有预料到吗?”他有些生气,但也没什么办法。
最后他仅仅以第四名完赛铃鹿。不知为何在最后几圈时赛车突然切换了超级充电模式,导致他被身后leclerc超越,无缘领奖台。但george也并未因此而气馁,反正今年他们的车拥有绝对的优势,今天失去的积分,下次依旧能追回来。
“你的毛巾,kimi。”他从赛车里钻出,本想拿一块毛巾擦汗,却发现自己正好摸到了赛前kimi塞给他的。既然如此,不如成人之美,george朝旁边走上两步,向kimi伸出手。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这位刚刚完赛的分站冠军以一个及其刁钻的姿势,避着毛巾从车里爬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恐惧。
“你…你拿着吧george,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champion's gift,你知道的。”
一块毛巾?有什么好收着的,george也根本不在乎这点出售给极端粉丝的钱,他只是有些在乎kimi这反常的反应。
“至少先把你的汗擦了,马上还有采访,我认为你不会希望你的粉丝见到你这副样子?”george觉得自己真的已经仁至义尽,如果kimi再多推脱一句,那他就会马上把这块毛巾扔进垃圾桶。拜托,得到p4,他也很不高兴,没有更多的精力应付别人了。
“呃,george……”
这次george直接转身就走。真是不知道kimi犯了什么病,难道是他碰过的毛巾上有病毒?从此直接无缘p1?真是可笑。
毛巾被仍在P房不起眼的垃圾桶里。而直到george离开,kimi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天呐,终于摆脱这个该死的东西了,我可再也不想来一次了。他想。
kimi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是在澳大利亚大奖赛的排位赛中。
当时在赛前,george只是让自己帮忙递给他一双手套。很不幸,他在三练中撞坏的车子并没来得及被修好,它只是上了赛道跑上了那么几百米,就彻底瘫在原地不动了。
在比赛结束后,他们两个客套地击掌,george好像还说了什么安慰的话,但一切在他扯下一只george的手套后彻底乱了套。
kimi突然间发现自己还维持着递手套的姿势,george催他赶紧放手,他稀里糊涂地松了手,在别人的招呼下走出P房看了几眼,才发现他回到了排位赛开始前。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掌握了回档的使用方法。只要他交给george一件东西,就算是定下了锚点;当他再次把那件东西拿回来时,便能从未来回到那个锚定好的过去。
他是Z世代,是的,他当然很快就接受自己是天选之子,获得了超能力的事实。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那他一定会不辱使命,用比别人多无数次的试错机会去拿到那个wdc的荣誉。
首先是澳大利亚的排位赛,没错,他学会用了之后当然要将这个能力用到每一分上,他跳进座舱,深吸一口气,等待一次不同的世界线。
他并没有等待很久。毕竟现在是新赛季的第一场大奖赛,一切皆有可能。max的轮胎锁死冲上了墙,他和george的车组抢在红旗时间结束前终于把车修到能用的地步。
虽然各项数值都没有调教,在飞驰圈途中还甩飞了一个风扇,但是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这次的排名不错,甚至在正赛中取得了第二名,紧紧随在george后面,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kimi可以肯定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那时候他以为他会知足,以为这样的结果就足够好了。
事实证明他还是不了解自己,在紧随其后的上海大奖赛上,他盯着自己p2的排名,看见观众席上大片大片的亮蓝色帽子。他好像听说过这里是george的第二主场,他在这里有很多粉丝。
他又看看那个自他进入围场就一直立着的领奖台,那个最高的位置。
为什么我不能站在那里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弄着卷发,对呀,为什么呢?
然后就是无尽的尝试,他一次又一次选择在p2之后回到那个从P房驶出的时间,直到他在第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看见另外一辆梅奔在暖胎圈突然停在了赛道中央。
kimi知道这是自己仅存不多的机会了,他回档了太多次,工程师说的每一句话他甚至都能背下来。本来他还认真记住了回档的次数,但随着这个数字逐渐增大,也随之变得毫无意义,而他再也不想忍受一成不变的比赛了。
“杆位!”他大笑的声音顺着转播传到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他爬出座舱,听到的都是周围观众的欢呼声,赞美之情似乎溢于言表。
在这一刻,kimi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能力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wdc对他而言,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活生生在面前触手可及的东西。一切的荣耀,鲜花,掌声,似乎都在他面前出现。没错,这样名满天下的人生才是属于他了,果然他是那个上帝注定的the one。
george总是觉得自从某一刻开始,kimi就变得很奇怪。
先是他面对媒体与公众,似乎再没有去年那么的耿直,说出来的话好像变了一个人。然后是他的车技无缘无故进步巨大,从前几站的起步困难到后来的起步超车,要是与去年相比,就更是判若两人。
george并不能将其简单地归为什么事的影响——虽然他并没有在冬休期和kimi有约过什么活动,对他的行程也知之甚少。可性格和语言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取得变化,那车技呢?george不相信那是三个月的模拟器可以开出来的感觉,不然去年kimi的F1之旅也不会那么波折。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虽然少有想起,却一直没有消失。但很快他就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了。
摩纳哥站真的很煎熬,他走出车子,对不远处的记者笑了一下:“是的,又是一个难熬的周末。”然后他回到车手休息室,想起自己刚刚结束比赛的时候曾经借给kimi一整段肌贴。
正好george觉得的手臂也有一些疲惫,于是george走到隔壁kimi的休息室,迎面撞上刚刚打算出去的kimi。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这是毋容置疑的,毕竟他刚刚收获他的第五个分站冠军,在积分榜上把其他人甩开一大截,他是应该开心一点。所以kimi也没多嘴,把那卷肌贴递还给george。
就在george指尖接触到肌贴的一瞬间,他突然间回到了赛后那个他把肌贴递给kimi的瞬间。
george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他之前露出的无措与疑惑,有一个人给了他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反馈。
如果说车队的其他成员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像突然间失智了一样问东问西,那kimi·antonelli的表现绝对称得上是诡异。
他好像看懂了george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极为惊恐,肌贴在空中掉在地上,george下意思去捡,等站起身才发现kimi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如果在今天以前,那george真是对kimi充满了疑虑;同样,如果是在今天以前,那george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秘力量,而且就碰巧让他获得了。拜托,他可是一个信奉努力才能成功的人。
但现在。他拿起那卷肌贴看了又看。但现在,好像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原来那个孩子,那个直到20岁长得还像初中生的队友,他偷偷作弊了。
“kimi,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休息室窄小的门被george彻底堵住,kimi脸上所有的心虚与逃避全都被他看了去,george心下了然。他不打算放过kimi,虽然前六站他无法再度干预,但余下的16站才是他真正需要争取的未来。
“你要说什么,george,再不走我的飞机就要晚点了。”kimi强装镇定,想要从george身侧的空挡挤出去,但被george眼疾手快地拉回来。
“回档,我暂且这么叫它。实话告诉我,你拥有这样的能力多久了,kimi?”
“你说什么呢?我从来不知道回档什么的,你小说看多了吧george,快点让开,我真的有急事。”
“急着逃跑吗?真有意思。”他缓缓低下头,强硬地对上kimi的眼睛,“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早上就已经给过你一样东西了呢?”他微笑起来,这样的微笑却让kimi感到汗毛直立,恐惧在心中逐渐蔓延。
一张破损的餐巾纸被george从兜里拿出来,外面还套着一层塑料袋。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回到今年早上,重新开始比赛。而据我猜测,你不会拥有我回档时间里的记忆吧。”george居高临下地捻起塑料袋,摇晃了几下以示威胁,“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扔过垃圾吗?”
“那你动手吧。”kimi的回答却是令george意想不到的。
“什么?”他不禁皱起眉头。
“我说,那你就动手啊。”kimi依旧保持着那个被george抓住的姿势,“反正我也没有记忆,想要第几名,你去跑出来吧。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和我彻底比拼回档的准备,反正我们都不会有对方回档的记忆,也不一定记得什么时候收到过对方的东西。”
“比拼?不,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比拼。”george把纸巾收回衣服内袋里,“我只有一个要求,而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我只要公平竞争。”
“你是认真的吗?”kimi眨眨眼睛,“我凭什么一定会答应你。”
“很简单,就凭我手里的这张纸巾。如果我察觉到你曾有过回档,我就一定会回到今天摩纳哥的早上,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今年阿布扎比的最后一圈。为此我愿意放弃眼前的25分,你知道如果我想的话,我做得到。”
george本来做好了大吵一架,至少争论不休的准备,但george看进那双眼睛时,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george都看不懂的情绪。有那么一刻george觉得他要拒绝,但是他没有,几乎是在听完“威胁”的瞬间就点了头。
“那我接受了。没什么事了吧,我真的要走了。”kimi又一次推开george想离开房间,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只留george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所有所思。
“让我们恭喜george·russell赢得了2026年的车手年度冠军!”解说激昂的声音灌满整个围场,全世界此刻都在为他震动。他做到了,他的第一个车手总冠军,全部靠他自己。george爬出座舱几乎要哭出来,他摘下头盔,迎着阿布扎比刺眼的灯光高抬双手,向全围场与全世界的观众致意。最后他摆出自己招牌的Tpose,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没什么粉丝的梅奔二号车手,在拍摄时太累无意间撑着墙壁休息的动作变成了他的代表,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冠军。
george想很多事情也许就是这样的,过去某一刻的不经意,往往就注定了遥远的未来。
风声呼啸而过,kimi停下车,从halo的夹缝里努力望向那个享受全世界目光的身影。他这个赛季也不差,第二年,排行榜第二名,这是那么多个知名车手都没有做到过的事,他做到了。
但是真的能甘心吗,就这么看着别人的成功,尤其是……他本来也有机会走到那里的。
你想要再来一次吗?为了那个目标?
kimi的耳边传来虚无缥缈的一道声音,不像男的也不像女的,这道声音好像从他的内心发源出来,逐渐变得刺耳而喧嚣。
你想要再来一次吗?
你想要再来一次吗?
你想要再来一次吗?
这有什么可问的。kimi的眼睛逐渐瞪大。如果是为了wdc的话,再次重来一百次,一千次甚至是一万次他都心甘情愿。
外界的喧嚣刹那间回归,bono好像在tr里叫过他很多遍了,他慌忙答应,把那个神秘的声音抛在脑后,只当是自己没有拿到wdc之后气出来的幻觉。
往后的一切都按部就班。他回到学校把圣诞节前的期末考试考完了,不为别的,只为了拿到一张高中毕业证,他爸爸当时为了让他进入这所知名高中就读可花了不少心思。
而后他回到意大利和家人们的家里,在幸福的微笑与钟声中迎来2026年的第一天。
诶?2026?
kimi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从2026年12月31日转回2026年1月1日。爸爸拍着他的背说2026年了,去年你的表现没那么好,今年一定要争气。
这句话他听过。
房间里的暖气好像在逐渐消失,kimi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浑身的血都冷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客厅,无视了家人们异样的眼光,孤身一人穿着单薄的毛衣跑道外面的雪地里。远处住户每家每户都结起五颜六色的彩灯,还有人在不远处放烟花,声音传到他这里,在kimi的耳旁炸开。
嘈杂,喧嚣,五颜六色,一个特殊的日子。他陡然间想起几周前那个被他丢到脑海深处的声音。
难道他真的拥有了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吗?他站在雪地里,只穿着拖鞋,袜子被完全打湿,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还散发着热度,但就在此刻,他露出了一整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笑容。
直到他连人带车被甩上护墙的时候他满脑子还是对wdc的憧憬,这样的憧憬在过去的两个月无数次反复出现在他心里,却被无法参与排位赛而彻底粉碎。
也就是在这一天,他发现了上帝不仅仅给予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也确实如同他自己发誓的那样,给予了自己成千上万次的机会。
george,今年的wdc,一定会是我的。
“让我们恭喜andrea`kimi`antonelli赢得了2026年的车手年度冠军!”解说激昂的声音灌满整个围场,全世界此刻都在为他震动。他做到了,他的第一个车手总冠军,全部靠他自己。kimi爬出座舱几乎要哭出来,他摘下头盔,迎着阿布扎比刺眼的灯光高抬双手,向全围场与全世界的观众致意。
他拷贝了george去年的一切,那些压倒性的胜利,那些欢呼声,那个wdc的剧本。
但往后的一切仍旧按部就班,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得到了wdc就有什么改变。他还是完成了他的期末考试,上一次一摸一样的试题他全部忘记了,但这一次他整整多学了一年,依旧成功取得了合格。
而后他回到意大利和家人们的家里,在幸福的微笑与钟声中再次迎来2026年的第一天。
其实那天晚上kimi玩的太嗨,喝了不少酒,在十二点的钟声前就已经昏迷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倒是没有再次重复跑出屋子站在雪地里像个精神病一样大笑的剧情。
但第二天他打开手机,看见时间还是那个该死的2026年1月1日后,气愤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kimi走出房门,还带着一些宿醉的跌跌撞撞,顺着楼梯几乎是一路滑到了厨房。他的妈妈正在里面煎培根,看到他之后心疼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andy,你去年真是太辛苦了,我们就不应该让wolff对你有那么大的压力。天呐,看看他说的话吧,难道我们也这么对小jack了吗?他真是一个坏人,不是吗?”
妈妈搂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事情,但kimi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一边盯着逐渐焦黑的培根,一边还沉溺在wdc的幻梦中不肯醒来。
“妈妈,今天是2026年1月1日,是吗?去年的总冠军是norris不是我吗?”他在妈妈的培根彻底煎焦前把火灭了,继续回抱住妈妈。
“哦,我的孩子。”她怜爱地看着kimi,眼神似乎还有些悲悯,“看看我们的小羊,快要被那些重复的比赛逼疯了,我真的不知道一年跑开那么多次车到底有什么用处,但这是你喜欢的,唉……没关系,只要你不想比,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家,wolff管不到你,放心吧andy。”
其实kimi在这段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听不下去了。重复的比赛……他当然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意思,但又是一个2026年,他有什么办法呢?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开始2027年,2026年的新科冠军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哦,真糟糕。”他妈妈这时候终于闻到了培根的味道,她赶忙打开窗户散味,顺便拍了一下kimi的后背,“去换件衣服吧,我们马上就开始吃早饭。”
“好的,妈妈。”
这就是为什么kimi会在2026年的第一天早上打开衣柜,然后看到角落里摆着一座2026年wdc的奖杯,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天呐。”他喃喃道。
前几天george的话还一直萦绕在kimi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摩纳哥和巴塞罗那是两场背靠背的比赛,但他还是抽了半天时间回到那个会刷新出野生wdc奖杯的家。庆幸吧,摩纳哥和意大利都是欧洲的国家。
打开衣柜,他把里面的七座wdc奖杯挨个儿搬出来,再从桌子上拿下一包湿巾纸和一包餐巾纸,直接席地而坐,对着奖杯仔细擦拭起来。
这七年里——也有可能不止七年,他为了冠军依旧回档了很多次,要是算上那些回档的时间,真是不敢想象。
总之他养成了习惯,每当他心烦意乱或者快要崩溃时,就会把这些奖杯拿出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
正好奖杯的保养他也不敢让别人替他做。要说什么呢?奖杯是为了给我自己加油所以才打造的,为什么是七座?因为我觉得七是最有魔力的数字。那你觉得这样算不算是一种自恋的行为呢?当然不了,每个人都有培养信心和冷静自身的方式。这就是你的方式?打造了七座和FIA官方没有差别的奖杯。哦是的,请你不要再问了。
从第一座擦到第五座,kimi都在脑子里和模拟的记着对话。他觉得好像有关于七的比喻打得不恰当——他又不是leclerc,不喜欢看哈利波特。
kimi的思绪飘到天边外,主要是为了不去想george,次要是他其实挺享受一群记者追着他问问题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的。
他先把前五座收回衣柜,小心翼翼地拿衣服盖起来。擦到第六座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george。
george那一年拿的wdc奖杯,也是长成这样的吗?
他的手指偷过柔软的湿纸巾描摹奖杯上的一沟一壑,从第一行慢慢描到最后一行,他的名字:andrea·kimi·antonelli。他想这部分可能是唯一的差别。然后又想到那天george对他说的话。
唉,早知道就不擦奖杯了,kimi气馁地把剩下那个没擦过的七号混着沾了水的六号一起扔进衣柜,然后摸出钥匙锁上柜门,躺倒在床上。
总归要想到george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躺在床上想好了。
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george也不一定能开得过开了八年w17的他。wdc注定是自己的,就算没有回档。
他想到没有回档之前的日子,想到他被提拔,第一次领奖台,第一次分站冠军……然后想到了2026年wdc george·russell。
啊,真晦气。他捂住眼睛,明明是2026年wdc andrea·kimi·antonelli才对吧。他拥有回档,理所应当地拥有wdc。george只不过是常态下的那个人而已,很可惜,现在他无法再以常态来定义自己了。
常态。
他对着这个词嚼了又嚼。
“好想让生活也恢复常态。”他小声念出,然后又小声抱怨,“我赢了七次,结果一次都没有用过1号这个车号。”
他躺在床上又发散了会思维,从天文想到地理,最后又想起george,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推测。
如果恢复常态的方法是让一切都和最开始一样呢?他忍不住往下想。当时他只是对那个声音承认了宁愿重复千万次也要得到wdc,可从来没说过别的。愿望被人虔诚地兑现了,他却开始痛不欲生,真是讽刺。
可是恢复常态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要把wdc交还给george?
哦不,他真的讨厌这个可能性。George捧走wdc的奖杯,而他只能在一边看着,眼睛死死凝在金碧辉煌的涂装上。
他不知道。
那你愿意试试吗?
这一次他没有回应心里的声音。
现在他必须遵守George的威胁——两个人都不被允许使用回档能力,不然George会在每一次作弊后强制会到现在。
赛季初积累的优势很快消失殆尽。虽然他远比george更加熟悉这辆车,但是kimi却早已习惯了能被修改的现实。当他真的停在赛道上,意识到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自己绝无仅有的机会之后,他的恐慌开始蔓延。
最开始起步会稍微慢一点,然后他发现自己恐惧并拼了命地想要追回他和所有人之间的距离。于是他用尽全力push这辆车,是的,是的,就在眼前,只要过了这个弯道,前面可是george,他可是能超george。
然后他的车在他最不想降速的时候慢了下来。
fuck。他拍打着方向盘,觉得george在蒙特利尔只是扔了个配件出去真的算是菩萨心肠。但内心里最隐蔽的角落好像又在为自己失去的积分而感到欢呼雀跃。噢耶,噢耶,我们要离开这个恐怖的2026年了,噢耶!
赛后他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员工们都知道他的车炸了心情很差,所以没有人来打扰他。只有george找到他,推开门。
“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并没有再使用那种能力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kimi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说实话他很气馁,所以现在只想躺在这里直到宇宙的尽头。
“嗯,我想你至少会给自己一个领奖台。”george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哦,为什么要做出这一副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但是他还是因为被认可所以感到有些雀跃。
“george,我会在下一站追回来的,你给我等着。”
“当然了,只要你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我会非常欢迎的。”george客套完这两句就想要离开,却被kimi喊住。
他转过头,看到kimi脸色犹豫,于是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想问但问不出口。问吧,他是一个博爱的人,哪怕之前kimi害了他(的积分),他也会好好回答求知少年的每一个问题的。
“你为什么不选择回档。”这次george终于看懂了kimi的眼睛里有什么,“你明明也很想要wdc啊,有了回档你也可以和我竞争这个东西了。”
唉,george想到,原来是这样的。
“kimi,你回档的次数一定比我多,你有没有感到……空虚感。”
george走回几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两个人几乎要贴到一起去。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以回档到摩纳哥作为威胁吗。”
kimi听到george的声音柔柔地从身侧传来,他知道george在看着自己,但自己并不想看他,所以还是一味地盯着大开的房门。
“你知道吗kimi?我想作弊,我当然想,想无痛拥有冠军想得不得了。但不是竞技体育的精神让我停止作弊,而是我们这样不断轮回地互相改变结局是没有意义的,如果结局被无数次地更改,那与完全不被更改又有什么区别呢?出于私心,我无比想要这一定能拿到wdc的作弊器,但出于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自己的尊重,我选择将他雪藏。不是我有多高尚,而是因为我太自私了,我不想要痛苦地重复,我情愿是失败的延续。”
“重复太多次,真的不会失去自我吗?那些不可更改的失败和成功才是你能成为你自己的原因,kimi,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而开车吗,你现在真的幸福吗?”
kimi的嘴张了又合,最后说道:“我可以拿到wdc,我为了这个目标前赴后继地去努力。我很幸福,george。”
“我不是这个意思。”george耐心地解释,“我是说当你第一次握住卡丁车的方向盘时,发现这辆钢铁造物完全由你所掌控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的目标也是wdc吗?”
kimi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小时候开车的遥远得像上辈子,他现在满脑子只有2026,2026和2026,似乎对wdc的执念真的改变了他的一部分自我——甚至是很大一部分。
要承认吗?他想,要不要告诉george2026元年的事情呢?他想了又想,最终开口。
“我不知道,george。”
“如果每一次比赛都可以重来,那每一个冠军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说,“这是现实生活,不是你玩的F1 manager。”
“……”
还是说不出口,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也不想让george看到他毫无意义的七个冠军。天呐,七个,他再获得一个就要超越hamilton了,可惜全是2026年的。
george听了他的答谢,开心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依旧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假装自己是刚刚知道杀父凶手的哈姆雷特在那里兜圈子。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
在george捧回他的第二个分站冠军,kimi知道这一切无论如何会向那个人倾倒了。
他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和他偷偷耳语。
“hey george,你知道吗,这样的奖杯我有七个。”
“哇哦,那很厉害了。”george敷衍道,刚刚喷完香槟,他身上黏黏的想要找个地方换套衣服。突然间他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kimi。
“你现在还空虚吗?”
“最终奖品一直都是wdc,我从来就没有空虚过,george,为了它我什么都可以做。”
george又瞥了他好几眼:“很好。”然后扭头就走。
“……”看着george逐渐远去的背影,kimi有些气愤地跺脚,但有时候实话就是只能当成笑话说,至少他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哦对了,kimi。”远处传来george的声音,“我准备好继续和你交手了,在今年,2026,你会看到我的。”
kimi站在原地静默半分钟。当然会了,他偷偷在闭眼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等着我用回档超过你吧,george·russell。
后来又进行了几场比赛。银石,斯帕还有夏休前的最后一站。
FIA给2026年定的赛程饱受诟病,夏休期前正好撞上世界杯,春天还白休一个月,最后夏休期前只比了11站。看似平均,但总有传闻说在赛季末FIA将会采用背靠背靠背靠背的形式插入本来属于四月的两场大奖赛。所以时至今日都未能有人知道还有多少宝贵的积分将被围场中的22个人夺取。
而如果你问我认为谁会赢得wdc?我不是预言家,也没玩过塔罗牌。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希望这次kimi可以脱离苦海。
——End——
本文将收录在《逆行悖论》